半颗冰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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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百日莫毛Day85】Closer

穆玄英来到的小酒馆生意寡淡,也许是因为掌柜懒于翻新菜式和店面装潢,店里的伙计也没有长着一张讨喜的脸。但这里就是有一种特别的魅力,像一个萍水相逢的知己,聚集孤单的灵魂,给予他们隐秘的欢喜。

 

穆玄英不算是这里的常客。只是今天同学聚会,他被KTV里的镭射灯晃得眼睛干涩,借醉遛了出来。夜风的温度虽不至于冻垮一个刚成年身强体壮的小伙子,但天冷了,他就格外地嘴馋黄酒了。酒香不怕巷子深,酒馆窗外挂的是黄麻布做的旌旗,似乎也正年渐染上酒的色泽。他有些窃喜,这个年代也有这样似乎专门为了满足他喜好而存在的酒楼,虽然是在黑得有点瘆人的巷子里。

 

进了馆子,拎了酒上到二楼,本想找个视野开阔的座位,没想到唯一的靠窗桌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了。穆玄英大致打量了他一下,单凭穿着看不出身份,但他的形单影只已经足够惹人注意。能找到这里已是不易,更别说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喝杯酒。

 

瞅着那人望着窗外的神情,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穆玄英抱着试探地为他面前的空碗添了半碗酒:“大哥,怎么一个人?”

 

久久望着窗外的男人,终于愿意分出注意力到面前这个出声打扰的人的身上,莫雨有些不耐地抬起头,却猛然撞进那人明亮的眼中,那眼神既不会曲意逢迎,又缺乏自我保护,对一个陌生人能露出这种真挚的神情,想必他的主人也是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大男孩。

 

“摄影比赛,来这采风。”

 

真是言简意赅,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,但至少透露了一些与职业或是爱好沾边的信息。正在穆玄英犹豫着怎么接着问下去的时候,那人先开口了,

 

“大学生?”

 

意识到对方其实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冷漠,穆玄英有些惊喜,点头应到:“是啊,我这个年纪在国外,也刚能买个酒吃。”

 

莫雨有些好笑:“你就那么喜欢喝酒?”

 

“也不是,只是习惯。小时候我爸爱喝黄酒,就经常拿了筷子给我蘸点……哈哈,没想到养出一个小酒鬼。”穆玄英大咧咧地往他桌上一坐,小心翼翼将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。

 

莫雨端起碗,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其实我不爱喝酒。”

 

“是不是太辣了?你等等……”说着穆玄英已经跑到楼下向老板讨了点东西。

 

“这样就好多了。”随着他搅拌的动作,红糖和蛋花在酒碗里慢慢化开,穆玄英就着他的碗喝了一口,不知是有意无意,调转碗沿,将沾过的那面递到莫雨嘴边,“尝尝?”

 

他在笑。

 

他说,我叫穆玄英。

 

这个人,动机或许没有那么单纯,莫雨想。

 

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,不久之后,莫雨在编辑部写字楼下又一次碰到了穆玄英。穆玄英站在繁花盛开的大树底下笑着向他挥手,“嗨!我也在这附近上学,真巧!”

 

莫雨走近了,弯起嘴角,很自然地伸出手,轻轻拂掉他肩膀上满满的花瓣,“是啊,真巧。”

 

“天快黑了,你不用加班吧?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……”

 

他们来到了一个酒吧,这处的烟酒味很淡,灯光虽耀眼,却没有那般喧闹,一些客人悠然地坐在吧台前看调酒师玩弄酒瓶,还有部分在舞池里随着歌声款摆着腰肢。民谣歌手戴了牛仔帽,长长的头发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,没有灵气的嗓音忽高忽低,四指无力地扫着弦。

 

穆玄英为两人点了低纯度的荔枝酒,坐在吧台边轻轻敲着杯沿,自下而上看着莫雨,“摄影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?主题能稍微透露一下嘛……”

 

莫雨摇摇头:“城市光源。”然后他看到穆玄英低下头去,拄着下巴沉思起来。

 

他们坐在吧台旁边,酒吧的旖旎气氛让本就有些一见如故的两人聊得更是投机。

 

酒瓶空了之后,穆玄英四处张望了一下,跑去和前台的收银员说了些什么,回来以后忽然拉住莫雨的手,起身往歌手所在的那个方向走去,莫雨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也紧跟了上去。这时歌手正好一曲唱罢,准备喝口水歇歇嗓子,突然莫名其妙手里被塞了张纸钞,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朝他比划着,意思是借他五分钟。

 

穆玄英借过服务生递来的话筒,又将它递给莫雨。莫雨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笑,随后接过了话筒。

 

“打扰大家了,有一首歌,我想唱很久了,可惜一直找不到听众……今天在这,觉得气氛很合适,以及,面前的这位先生,”莫雨转过去看着穆玄英的脸,他的眼睛亮亮的,颊上是兴奋的薄红,“可以请你帮我和声吗?”

 

莫雨不慌不忙打开话筒,看着他的眼睛道:“很荣幸。”

 

前奏响起,是约翰传奇的《All of Me》,舞池里的人停下脚步,台下有人小声尖叫。不是因为受到舒缓深情曲调的感染,也不是被穆玄英温柔醇厚的开嗓所惊艳,而是因为这首歌曾经被人赋予的深刻意义——这是一首求婚圣曲。

 

莫雨心情微妙地叹了口气,这小子想干什么?

 

舞台的灯光打在穆玄英身上,微笑之间流光溢彩,莫雨这才发觉他长了一双极妙的桃花眼,与他对视的时候,让人生怕会陷入到璀璨星辰的漩涡里。看得他有片刻失神,反应过来竟懊恼自己为什么出来没有带着相机。他要找的光,不就在面前吗?

 

唱到“Cause all of me,Loves all of you”,穆玄英的情绪似乎被感染,音色渐渐明亮,莫雨的和声适时加入,如大小提琴合奏一般的音色将全曲的氛围推至高潮。

 

一段恋爱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开始。

 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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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百日莫毛半颗冰糖 转载了此文字
    一段恋爱顺理成章地开始,他找到了生命中的光